第572章 初来乍到,我总要懂些规矩-《表姑娘今日立遗嘱了吗》

「雅间客满,娘子不妨在堂间用饭。」

    这是沈婳入内,听到的第一句话。

    她小脸刚垮下来。

    下一瞬,就听前头敲着算盘的掌柜随意看过来,最后落在女娘腰间的玉佩上,当下上前吩咐小二:「二楼六号雅间空着,去,带这位客人过去。」

    沈婳心满意足。

    眼看着一行人走远,留下来的小二便惴惴不安。

    「掌柜,那雅间韦家女娘定了小半月,若今日人来了撞上,只怕不好。」

    「还要你教我做事?」

    掌柜:「哪有这么巧,韦家女娘又不是天天回来用饭的。」

    要不是得巧空着,他都准备将楼上七王爷姬纥请走,雅间不就有了么!

    「不行,我亲自去招待。」

    二楼雅间一间隔着一间。

    右侧拐角第六间,隔着精致屏风。伴着咕噜咕噜的煮茶声,熏香袅袅。

    沈婳在掌柜的极力推荐下,点了一桌子的菜。

    她心满意足的探出窗子朝下看。

    楼下,一辆马车停靠。

    韦盈盈撩开车帘:「一觉醒来,就从我阿娘嘴里得知江山易主了。以至于这几月,我到现在都还在恍惚。」

    简直!毫无征兆!

    「当初还以为我阿娘在说胡话,吓得我深怕被旁人听见,惹祸上身。」

    那些,平素瞧着对先帝「赤胆忠心」的朝廷命官,全反了。

    韦盈盈下马车,挽上后头气度娴静的女娘胳膊。

    「眼下颜坤伏诛,颜家女眷一并被判流放千里。」

    当时得知此事,韦盈盈吓的不轻。好在不幸中的万幸,她又得知颜宓并非颜家女。

    韦盈盈酸溜溜道。

    「我还记得两年前,谢珣只身去了趟提督府。将你带回辅国公府安顿。颜家上下无人敢拦。」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后来这才得知,颜宓并非颜家子嗣。她的生母只是身边不起眼的奶娘。

    「我那时就在想,谢家这一招够狠,离间了颜坤夫妇不说,又将精心培养出来,盛京最负盛名的女娘带走膈应人。」

    有这种想法不止她一人。

    直到后来。

    「每次宴席,国公府夫人总是带着你,就有人大着胆子打趣,这是谢家准备认个义女。辅国公夫人却说了一句。」

    韦盈盈到现在还记得辅国公夫人拉着颜宓的手。丝毫不见收敛道:「这倒也无错,儿媳也是半个女儿。」

    「颜姐姐——」韦盈盈一开口,忙捂住嘴。

    「我总是记不住,你如今随母姓甄。」

    两人一出现,直接沿着木梯拾级而上。

    推开雅间,甄宓嗔她一眼:「过了两年,你都不曾改口,只怕一门心思都在官家身上了。」

    一提到这姬誊,韦盈盈就有些不好。

    她脸色很差。

    「我怕是要完。」

    「你是知道的,当初我打第一眼见姬誊,还不知他是皇子,又见他瘦瘦弱弱的,心生怜惜,就高声喊了句前面那个叫花子站住,赏了他一锭银子。」

    「谁能想到,这货色能登基!」

    甄宓轻笑,她倒是从谢珣嘴里得知,姬誊已在拟册封皇后的圣旨了。

    不过,官家没说,她也不好越俎代庖提前告知韦盈盈。

    「放宽心些,好歹,官家后来又陆陆续续在你这里讨了不少钱,如何说也算恩情。」

    韦盈盈更绝望了。

    「别提了,我上回和韦珠珠起了冲突,一

肚子火气没出发,正逢他过来,我……」

    话音未落,两人刚绕过屏风,就见一身打扮娇艳的沈婳没骨头似的瘫坐在椅子上。

    韦盈盈冷下脸。她快步上前:「出去!这是我的雅间!」

    甄宓忙追上来,拉住韦盈盈,朝沈婳浅笑。

    「这位女娘,你怕是走错雅间了。」

    她态度柔和,嗓音也是一贯来的轻轻柔柔。

    沈婳抬了抬眼皮:「你声音真好听。」

    说着,她点评韦盈盈。

    「不像她,狼嚎似的。」

    韦盈盈:???

    「你谁啊!」

    沈婳幽幽:「我是谁不重要。」

    她八卦的稍稍坐直身子,黑润清透的眼眸充斥着无声的遗憾:「若是官家哪天想起来,曾被你这般羞辱过,定然怀恨在心,我刚才在街上听的真真切切,这些月,他处死了不少人,可见残暴。没准你的脑袋很快搬家就不在脖子上了。」

    「死其实也挺简单的,眼睛一闭一睁,一刀子下去,很快就断气了。你也犯不着太在意。」

    韦盈盈被说的紧张。

    她也觉得姬誊这人怪小肚鸡肠的。

    韦盈盈捂住脖子:「甄姐姐,那我该怎么办。你定要让谢珣在官家面前帮我说说好话。」

    甄宓安抚:「不必紧张,官家不会针对你。」

    「你不懂!」

    韦盈盈继续前面断了的话头:「当他过来,我以为韦珠珠又来了,转头给他一巴掌。」

    甄宓吸了一口气:「难怪,登基那日他脸还肿的不像话。」

    沈坠自几人入内就不敢吭声,听到这里,下意识呼吸都停了,她挨着沈婳。

    「阿姐。」

    「我们走吧。」

    韦盈盈前一瞬还在悲伤怀秋,下一瞬点头赶人:「还挺有自知之明,走走走,快走。」

    甄宓温声道:「盈盈。我瞧着这位女娘极合眼缘。不如一道用饭。」

    沈婳看她也怪顺眼的。

    她开金口:「懂事,也不怪你活的会比她长久。」

    甄宓被她逗笑:「娘子瞧着脸生,不知是何方人氏?」

    「丰州,来陪我阿兄科举的。」

    韦盈盈明白了:「小地方来的,我当是哪个显贵府上的女娘,难怪如此不懂规矩,你这样的是要得罪人的。」

    「好歹今儿是我,你若碰到难缠的,信不信,你阿兄科考被穿小鞋,就黄了。」

    沈婳严肃,她难得虚心求教。

    「打听一下,盛京城内最不好惹的是谁。」

    沈婳矜贵的捏着一颗巴掌大的南洋珍珠:「初来乍到,我总要懂些规矩。」

    甄宓:……

    你这样,像是要和对方一决高下。

    韦盈盈:「那可多的很。」

    「恭亲王府的姬霍算一个,将军府金仲算一个,我甩了一巴掌的姬誊也算一个。」

    很快,她拧眉。

    「不对,这些人即便再厉害,貌似在一个人面前,都得低头。」

    「谁?」

    「崔韫。」

    沈婳一愣,随即语气很轻蔑:「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