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昆仑旧事-《剑寒君心录》

第二十九章昆仑旧事

    刘盈找到张嫣时,张嫣刚刚用过饭,见了他,就赶紧吩咐去准备饭菜。刘盈阻住她道:「好妹妹,出去吧!」

    「出去?」张嫣下意识以为,是要逐她出去。

    刘盈微微一怔:「不是不是,我是说,舅舅带你去玩啊。」

    张嫣又惊又奇:「哪里?」

    「去见父皇。」于是他将之前的事说了一下,续道:「我们带几个人查一下就行了。」

    张嫣犹豫了一下,「那,母后那边......」

    「就不要管母后那边了,她既有吩咐。我做了就是!」刘盈道。

    张嫣犹豫中勉强答应。收拾了几番,随他出宫前往长陵。

    话说,云华和孟幻云离开长陵后,返回龙灵湖,已是未时。

    楚雄,已经烧起碳炉,一遍又一遍的搓着云逍遥的手,丹药喂下了,人却没有醒转。他不急不慢的看着,眼睛里有几分迷茫。

    「楚雄。」孟幻云不知何时进入屋子里,「他还好么?」

    「无碍。就是没有醒转!」楚雄不急不慢的起身,看向她:「姑姑可是从长陵回来?」

    「是啊。你看。」孟幻云将一根粗粗的布棒子给递过去,楚雄下意识以为是什么,后退一步没有接。

    「这是‘赤霄剑。」孟幻云道。

    闻言,楚雄吃了一惊,「你!姑姑你,你去墓里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孟幻云耐心的举着。直到楚雄接下才放下手:「这把剑,是用来揭开‘无字文书的。」

    楚雄听之,看着怀里的「棒子」苦笑道:「拿去清风剑阁,绝无人说它是一把剑。」

    「行了。你休息吧。我还要出去。楼下还有人等我去查看龙灵湖。」

    「是谁?」楚雄拦住她:「你不说清楚可不行。」

    孟幻云看看那竹榻上还没有醒来的人道:「也好。他还没有醒,你随我去见一个人吧!」

    楚雄点点头,抱着「布棒子」随在孟幻云身后。

    静园中,他静静地站立背影被阳光照得有些单薄。孟幻云见到他时,他的手腕上系有一个面具,此刻那张面具已经不见了。转身间,只见面具已经在那张脸上,遮住了眼睛和鼻梁。

    「楚雄。来。」幻云将楚雄让到身前:「这位是,云来居主。来自南疆紫竹居。」

    「这些年我号云来,你竟还记得?」云华道。

    孟幻云嫣然一笑:「小叔叔,您这话好像我们应该忘记您似的。」

    「阳光太大。面具遮挡一下。」云华不是一个善于解释的人,嘴边浅笑道:「这位是楚雄么?」

    「小叔叔可知他是谁?」孟幻云颇为调皮的看着他。

    云华轻笑摇头:「楚风可见过他?」显然是知道的!

    「风居主这些年不在南疆,他似乎去了南越。」

    「夜郎通南越。我可能知道他为了什么去的。」

    楚雄默默地看着,直到目光不再那么惊愕。云华幽静的眼眸这才看向他,注意到他:「我们进去说吧。」

    楚雄默然转身,幻云出手将他抓回:「云来居主,我们还是尽快查看一下龙灵水源吧。」

    「先进去看过逍遥也不迟。」云华道。

    竹榻上,睡得极为不安,手抓紧被褥,如噩梦初醒,猛地睁开眼睛,他微微一呆。

    走近,握住他的手,云华温润的声音道:「醒了?身体恢复得如何?」

    云逍遥下意识抽回手,坐起来:「你......」

    「是我啊!」云华抬手解下面具:「不认识了?」

「......」深吸一口气,缓了一下,云逍遥才随意起来:「这是哪里。」他似乎忘记了事情。

    云华微微一怔,不知如何接话。

    楚雄从云华摘下面具时候就呆住了,抱着「布棒子」后退了一步。这一退,云逍遥的目光向他寻去:「咦?」他大感疑惑:「你们是谁?」他口中的你们当然是孟幻云和楚雄。

    孟幻云迟了一迟,上前,端身一礼:「子末殿下。可还记得在鬼庙与幻云说过的话吗?」云逍遥摇头警惕的看着她:「我们见过?」

    听后幻云看了他一会子道:「鬼庙中,你说,让我帮你记着‘龙灵湖之水不可再饮这事情,镇上百姓都要知晓。否则,会中毒!」她柔和的声音提醒道。

    脑海里寻了一遍,他摇摇头,道:「那你告诉他们了吗?」

    「就幻云所知,这里一共家人口,我们要是依依告知,岂不是已晚多时?」幻云道。

    云逍遥刚醒来头脑发懵,看着云华,只见云华神色依旧那么幽静,他默默地点了一下头,「幻云。我们先去龙灵湖边查探一下。」

    孟幻云犹豫了一下,答应。只见,楚雄看着云华良久抱着「布棒子」上前一步:「都说紫竹居主不管外事,这是在做什么?」

    云华心智聪慧,他如何不知现在的楚雄可能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还不知道,这少年为何没有说破?

    「自然因果。」云华简单地道。

    「我跟你们一起去查。」楚雄盯着云华。

    云华回头看了一下云逍遥,只见那人已经起身下了竹榻,似乎也要随之行动。无奈之下,转身回到云逍遥身边,出手扶住:「可以行走么?」

    「扶我。」

    云逍遥说着,已经动身穿靴。

    出了静园,十丈地便是那龙灵湖泊,肉眼看去没什么异常。可是,云华的眼中,那是一片紫色的血浆!

    停在湖泊前,楚雄凝眉看向幻云:「姑姑,这水......」

    孟幻云看向云华,「小叔叔可看出毒素?」

    云华摇头:「这里的水,有一种奇怪的血浆,可我不确定那是什么。我有些担心,路过此地打水去吃的百姓!」

    家,这可如何是好?」楚雄问道。

    云华看向他们,片刻才对身边的云逍遥道:「逍遥。你最好不要碰触湖水。」

    云逍遥蹲在湖旁,看着水色,良久道:「这水,表面正常,却已经污染毒素。只是现在我们无法确定是什么毒素,也无法解!」

    云华看着他,幽静的眼眸里出现一丝犹豫后,恢复正常:「我可以一试。」

    「你?」

    「忘记了么?我可是曾经的‘云主,我的血是天下最纯质的。」云华温润的道。

    是啊!怎么会忘记眼前这个人是那个数千年前的「云主」,那个天真无邪,纯净无杂质的仙云。可是马上,云逍遥意识到了对方的举动,看着他咬破手指将血水滴入湖泊!

    「即使你的血能解除这水中之毒,之后呢?之后你要用自己的血救家龙岭百姓们么?你不想活了吗?」云逍遥微感不悦。

    孟幻云看着这二人,一时难以置信,只听云逍遥继续道:「之前,我在鬼庙,已将圣云珠打入地下。那百草圣物是景云先祖留下的想必能够镇住水中杂物。至于这水色......」

    「圣云珠来自东域海中界地宫。海珍用鲛珠凝成,在百草药水里泡制了七七六而成。有着孕育众生,包治百病的疗效,却没有净化之效果。」云华说话间手上的血已经流入龙灵湖。

    龙灵湖里出现了波动,水面浮出水泡和旋涡。本从鬼庙打入地下的圣云珠突然

浮在半空中,似乎是从湖底出来的。就在这时,衣鸾快快,手如拂云,转身踏过湖面抓住圣云珠收入袖中。她如仙子下凡一般,落到了对岸,凤眸里一缕淡淡清冷,雍容的脸蛋,那是一张紫色的薄唇!头戴银钗,

    长发盘起。身披斗篷,斗篷下那是她那外露的双肩。胸前是一条竹子所致的剑坠,身高大概有七尺男儿的半头。

    「彼岸来者何人?」孟幻云温柔的声音即使此刻扬起,也依旧那么好听。

    对岸,她静静地看着她,凤眸里淡漠的毫无感情,她冷冷一笑:「孟幻云。你虽然是境湖之主。却也管不到北城的事。」

    「你?」孟幻云不解。

    斗篷女子清冷的声音道:「云来,你紫竹居已成喽寇之所,还有空在这里管闲事?」

    云华微微一怔,自己出来的时候除了那林中女子听琴,他还没有向别人透漏过紫竹居的事,这个女子如何知道的,她是谁?从何处而来?

    「云来,我有事在身,就不和你唠叨了!」女子说完转身向龙岭镇而去。

    「这人是谁?」楚雄问道:「她就这样拿走了圣云珠,龙灵湖怎么办?」

    「小叔叔。看她似乎认得你我。」孟幻云对云华道。

    「口称我云来者不多。」云华看着龙灵湖靠近了几分道:「她或许是来自昆仑山。」

    「如何见得?」孟幻云不解。

    「她的衣着。」云华蹲下身躯和云逍遥并肩而坐:「我所知,当年云界后裔部分人在昆仑山定居。想来,她可能是其一脉后裔之后。而且,直呼我云来之人,都是不知我是云华之人。更何况,」他抬头看了一下幻云:「她即知‘孟幻云,那便是和我们打过交道之人。」

    孟幻云恍然间一怔:「是说,难道是那个人?」

    「不错。」云华与孟幻云的谈话让云逍遥和楚雄不由得面面相视起来。

    楚雄抱着「布棒子」也蹲下身来:「水中如何了?」他离着云逍遥很近,自然再问他。

    云逍遥,看着水色良久:「恢复正常了,看来这里原本是有着‘云界血气的。否则,湖底杂物怎会后怕?」

    云华神色复杂起来,「冰灵莲死后这里再无龙灵仙子传说。」

    「冰灵莲?」楚雄似乎在哪里听过这名字开口道:「可是那位‘福源仙子?听说这龙岭镇上的人每年的七月半,三月三,十月初一都会在这里放灯,那仙子会帮助百姓祈福,完成心愿,给龙岭百姓们带来不少的恩惠和福气。

    可不知这些年为何都不见了那位仙子的身影。我以为那只是传说呢!」

    云华沉默不语,他此刻的心情不愿意回答。

    孟幻云出手拉起楚雄:「这事情,不过是亭长常念叨的故事。何必当真?」

    「与那鬼庙断魂有关吗?」楚雄依旧问道。

    幻云看着他灵动的眼睛中出现一丝责怪:「都说是故事了,何必当真?」

    楚雄下意识反应过来,尴尬的转身避开她的手。

    「虽然是传说,老儿却无法忘怀。」

    云逍遥微微一怔,从湖边站起身来,看着右首那座竹木桥上正站着一位枯瘦老人,老人行动很慢,还有些咳嗽。可是他就这样拄着拐杖从桥上走下来,来到了幻云身后一尺地。

    「亭长?」孟幻云见之上前去扶:「您怎么来了?」

    「冰灵莲仙子曾经对我龙岭镇恩泽深厚,她的事情老朽亲眼目睹。那时西面湖泊的莲花被血水染红了,龙灵湖的水散发着血腥味,白衣男子才二十有三,他浑身是血,从半空落下直接落到了这龙灵湖的莲花中,衣裳也被撕破,零碎不堪。只听那灵莲仙子唤他:‘三云主

可是她无法唤醒他......」

    正说时,忽感颈部一凉,村长老脸上如同被打了一巴掌:「老朽,不敢再说。」

    「你在怕我?」道袍人干净利落的从他身边走过,转身,竹剑随之贴着老亭长的脸:「还是老话——这事情,就算你死也不能外传。」他冰冷的道。

    「是!剑生宗主。」

    「好了,孟波,你如今也是百岁老人了,即使再大的错也都过去了!」

    「宗主所言,老朽紧记。」孟波苦劳的手,抓着拐杖在发抖。

    道袍人扶住他:「龙人口,不能够依依去敲门。」他看了一下孟波身边的幻云:「我来的路上,也看到镇上的人精神不佳,显然是饮食过湖中之水!」

    孟幻云意外的看着他,这个人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剑生?真的是你?」

    「是我!」陵剑生看着她:「小姨。」

    孟幻云摇头,「我与肖云同辈,你怎么可以唤我小姨?」

    「肖云的母亲是莫娘,莫娘乃是仙莲,只是她致死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而活。」陵剑生放开孟波。

    走到云华面前:「幻云,你和他们乃是叔侄关系。我和肖云乃是兄弟,他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以那云若华之脉,我唤你一声小姨怎么不是?」

    「剑生!」孟幻云怔住。

    云华整个人都在哆嗦,他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心,良久不语。

    楚雄看着这陵剑生,如果是这样,那他是他的舅舅么?楚雄有些不明白。

    「姑姑。他是谁?」楚雄问出。

    孟幻云一震,他是谁?这要如何和楚雄说?

    陵剑生更是意外看向那人:「姑姑?小姨,这是怎么回事?」

    「够了。」孟幻云心知陵剑生是故意的,他是在气云华,是在故意伤害他。

    「陵剑生。你和肖云是兄弟,便不是我外甥。你该叫我幻云。我们同辈!」

    「景云救你之时,是在‘鬼庙断魂的三月三。你是静园之主,亦也是我的前辈,母亲莫娘的妹妹不是小姨吗?」

    云华惊讶的看着他,紧攥的拳头松开:「你,你是说,仙莲还活着?」他说出这句话好似撕心裂肺。

    望着他那颤抖着的身体,陵剑生有些不解:「你从没有找过她,何必说的好像什么事也不知?」

    「我若知,岂会问?」云华闭目片刻长叹:「如果你口中的莫娘是她,我倒很想知道,究竟怎么一回事。」

    陵剑生微微一怔,他摇了摇头道:「此时说来话长,待此间事情了结在慢慢说来。」

    云华看着他片刻,转身看回龙灵湖湖泊,「我的血能够除去这湖中之毒。但,如果饮食过之前毒水的人,他们是否能够承受我的血,不能够保证。」

    听后,陵剑生看着湖泊,对孟波道:「孟亭长,您可将这附近人口,聚集到这里么?」

    孟波枯瘦的脸上微微一怔:「全部叫来此地?」

    「只要是他们的家人,就可以。」陵剑生看着湖水的眸子里如星辰一般明亮,眉宇间英气逼人。

    「老朽去一试。」孟波答应的同时,孟幻云道:「我与您一起去吧。」

    于是,众人说好,孟幻云搀扶着孟波前去聚集来家的人。龙灵湖边,只剩下了,云华、云逍遥、陵剑生、楚雄。四人站在龙灵湖边,沉默良久。

    陵剑生,看到楚雄怀抱「布棒子」,好奇道:「你,怀中是什么?」

    此言一出,云华和云逍遥也同时将目光投掷到楚雄身上。被三个如此人物看着,楚雄心头一颤,下意识后退一步,「不知。姑姑回来才能说此事。」楚雄得不到幻云允许,

是不会将东西告诉他们的。

    闻言,云逍遥,出手去夺,只见楚雄书生一般的模样,身手却很敏捷,迅速的移步,离开原地。

    「移形幻影?」云逍遥意外的看着他:「你是影子,何以是在明?不在暗?」

    楚雄转身,抬眸看回他,「那是以前。」楚雄说完走回龙灵湖,抱着「布棒子」不语。

    云逍遥一时不解,皱眉思量良久:「你唤幻云姑姑?」手捏下巴继续道:「我隐约记得鬼庙之地遇到你姑姑!你姑姑为何救我,她似乎是认识我的,可我为什么没有记忆?可否提点一下,你姑姑幻云的出地?我好意识到自己是否识得过她。」

    「姑姑,是静园之主,也是我的恩人。有些事,楚雄也不知!」楚雄道。

    「楚雄?你的名字?」云逍遥道。

    楚雄看向他:「不错,我本是一名暗史。现在,我不算了。」

    「哦?」云逍遥奇怪的看着他:「暗史?楚雄?」他找寻着记忆,可是脑海里记不得有过此人。

    云华静的如同处子,他看着楚雄:「你还真的很像你父亲。」

    闻言,陵剑生暗自一惊,看着云华又看看楚雄,只见楚雄的眸光正凝视着云华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父亲?」

    云华稍作点头:「安得一人心。你的父亲楚风天云道界神裔。我想他现在过得很是随心所欲吧?」

    楚雄唇微微一动,却没有说出话来,半响,他抱着「布棒子」上前鞠了一躬:「楚雄参见紫竹居主。从小到大,我并没有见过家父!」

    听之,云华看着他的神色九分奇怪一分不解,先是扶起他,之后问道:「你不在他身边?」

    「我是云崖仙宗的暗史。常隐于云门。我叫楚雄。」

    云华虽说心有疑问,张了张嘴,却也没有再问下去。

    陵剑生看着云华面上的面具良久笑道:「你不出世多年,竟是两耳不通世事?」

    「你呢?这些年又是怎么过的?」云华问道。

    陵剑生蹲下身,看着龙灵湖,淡淡而笑:「云游在外,有些事倒是比你要清楚。」

    「剑生,你可是恨我?」云华温润的声音问道。

    陵剑生清冷的声音道:「恨。当然恨。不然之前我不会那样说话。」

    「生。」云华看着他。

    陵剑生重新站起身,转向云华片刻,目光移到楚雄身上:「楚雄。既是云门人,可见过云锦?」

    楚雄微微一震,看向他的目光中有几分惊讶:「你?您是!」

    「不错。是我。」

    「楚雄参见竹宗宗主!」

    「起来,不必多礼。」

    陵剑生上前扶住楚雄,「我离开云门多年早已不是宗主。就如现在的你。」

    楚雄重新站好后,看着他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惺惺相惜之感。他抿了抿嘴,微微一笑:「前辈说的是。一些事情,不是人可以预料的。可却是要面对的。」

    「这么小,就这么老?剑寒要是听了一定会骂你。」云逍遥坐在龙灵湖边,抬头看着楚雄,他们的对话,他依依记在心中,此刻忍不住开口道:「我若不是记忆不好,恐也不会有此遭遇。龙灵湖的事,怪我。」

    楚雄微微一怔,他第一次如此清楚的听出这个人说话的语调,及其他的一举一动,他是和那个少年如此的相似。

    「前辈,姑姑将你带回静园,您便一直昏睡,是我喂你服下的丹药,那时,你的身体很僵硬。」楚雄对云逍遥道。

    云逍遥不在乎的一笑:「从小到大我就是这个毛病,恐怕也遗传给后人。」他的手扶着胸前的石坠:「愿他,比我活的幸运。」

云华看着他忽的轻笑一声:「那云剑寒真是你的儿子?」

    云逍遥笑容僵住,歪头看向他:「那个小子,被我送人后,一直没有过亲密接触,他称我前辈,你觉得,我要如何,让他重新接纳我?」

    云华将他拉起来,「你和云燕的孩子?」

    云逍遥默然。

    「这到底怎么回事?」云华问道。

    「我要知道二十年前怎么回事,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云逍遥甩开他。

    这里说话间,孟波和孟幻云已经一批人从镇上带来,正在依依过桥。四人感知岂非凡人,同时看去。一目之下,来的不人,有的还带着伤病的妻儿老小。

    看后,云逍遥道:「华。这些人,恐怕都需要治疗。」

    云华听着没有言语。

    孟波和孟幻云将他们带到离湖边四人三尺地停下人围成了一个半弦月的弧形。云华拍拍云逍遥的肩,所有人从湖边站起,移步过去。

    孟幻云看着云华:「小叔叔,这户人的家属,有一部分不能过来。」

    「老朽已经告诉他们龙灵湖水的事情,有几人不信反骂妖言惑众,便跟来了。」孟波苍老的声音道。

    孟幻云点头,「不错,孟老的手还受伤了。」说着,撸起孟波的衣袖,让四人看了清楚。

    四人见之,彼此相视片刻。作为熟悉北城之人,陵剑生道:「诸位,都是乡里乡外的,有事情好好说。」

    「你是谁,有何资格说话?」一青年汉子道。

    「我汉室王土,岂容尔等妖言惑众。」另一少年道。

    「汉室王土?妖言惑众?」孟幻云听之,温和的她此刻有些不悦:「尔等死了,就心甘情愿了是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尔等如此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谈什么王土?我们是妖,早已去害你们的帝都了。」

    「妖女。你再敢说一句。」青年汉子道。

    幻云气的攥紧拳头。云华上前握住幻云的手,走上前去:「诸位,在此之前龙灵之水因异污染,染有毒素。如果不尽快医治,恐有恶疾蔓延。」

    「半面妖人,你是放毒的人吧?」青年男子道。

    「遮遮掩掩,谁人相信?」少年道。

    其他的百姓里也有女子应承,点头说:「就是。」

    此一场面让云华大是意外。云逍遥掏出自己买的面具丢在众人面前:「这玩意,我也有。」

    云华看后抬手解下面具,这让四人一阵意外,孟幻云微微一颤:「小叔叔。」以他的身份,这岂非是委屈了?云华的容貌除了很少的南疆人见过,从来没有被平凡百姓正视。于是,孟幻云心中十分怜惜。

    就算是孟波此时,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之人,他老脸上一阵惊讶看着那人。这个人从一出现就一身的非常人气息,这股气息,孟波老人家看得出那是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清灵。

    云华的手放下,已经将那面具摘下。露出的是一张风华正茂的脸孔,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他静静地看着这数位百姓,看着那对峙的两个人,此刻他们的眼中是如见「帝王」。

    「信凭是妖言惑众,也不需要我来医治吗?」云华温润的声音中略有冷意:「如果是这样,云某这就离去。」

    「等等。」青年汉子道:「信你可以。现救一个,我们看看。」

    这厮,好生让人气恼,陵剑生看着云华,看着这位曾经的「云主」。他倒想要知道,此刻的云华是否还是当初那样不计后果,天真无邪。打定主意,陵剑生没有插手。楚雄奇怪此事陵剑生的反应,于是也没有插话。云逍遥自知云华是什么样的人,更是不说话了。

    只有孟幻云有些心疼这

位「小叔叔」。

    孟波看着云华:「既然是施医救人,便不要耽搁。」

    云华上前,那青年男子将自己身边的少女让出,那是一张枯瘦发黄的脸,女子卧坐在竹榻上,奄奄一息。

    云华上前,蹲在她身边,诊脉,探鼻。

    片刻不久,青年男子道:「我妻子可有救?」

    云华重耳未闻,倾身到女子身前,很近很近,出手一指点在她的胸口。

    「放肆。」青年男子厉声道。

    「你做什么?乘人之危。」少年一时焦急推开云华抱住女子:「娘。」

    云华温润一笑坐在地上,「世事百态,女人?我云来,除了仙莲一人,谁也不会有兴趣。」说完,弹身而起,转身便走。

    「等等,你还没有说她怎么样呢。」青年道。

    「她的生命只有三天。我的血不能救人。」云华冷漠的说完,转身后续说道:「但,尚有一个法子。」

    「你说。」虽然,他对他并没有信赖,可是他看对方气质,所言所行,也非歹人。

    云华笑道:「好说。你是她丈夫,将这支针刺入她的胸口中间穴位。」

    「什么?」青年面色一变道:「那可是死穴。」

    「死穴不死穴的,不照做,估计她真的要离你而去了。」云逍遥不知何时已经蹲在那女子身边。

    从云华掏出那枚针时,他就已经知道上次感到的刺痛是因了这枚针。

    青年男子思虑良久道:「故且信你一次。」这话自然是对云华说的。

    云华默然,看着他前去为他妻子施针。心中连连想起仙莲,不由手扶心脏,头微微低下,眼眸微闭,进入了一种「死寂」之态。

    感受到此,陵剑生出手抓住云华:「华!」他大惊,抱住那人时,只觉得那副身躯是空的,像纸人一般轻。

    云华紧皱眉头凝成了川字,他听得到陵剑生唤他,却无法醒转过来。

    陵剑生向来冷淡,此刻有些焦急:「云来,你醒醒啊。」

    孟幻云微微一震,放开孟波上前,伏在云华膝边:「小叔叔,小叔叔......」

    云华的意识里听得到他们的呼唤,可是他无法醒转。

    那青年施针后,女子口吐鲜血,良久不止。

    少年大急:「娘,娘。」

    「娘!」云华的脑海里痛苦的呼喊,猛地他的人睁开眼睛,看向那哭泣的少年。方才是他骂他,方才是他哭泣,方才是他在喊娘,喊动了云华内心处的痛楚,他醒来了醒来了却无尽的酸楚。

    「娘?」云华喃喃自语。

    「小叔叔?」云华的样子让幻云大惊。

    陵剑生复杂的神情躲开他:「果然是南疆大祭司云音之后,你是这么的,这么的思念她。」

    「生。」云华看向那后退的人,他从他眸光里看到的出了冰冷还有一丝熟悉,那是,是她?是她?「仙莲!」

    陵剑生猛地回身拂袖微怒道:「不要再说了。」陵剑生的手紧攥显然很生气。

    「你?」云华似乎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惊:「你也是莫娘之子?」

    陵剑生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回他:「先救人吧。」他没有否认。

    「娘现在吐血不止。」少年看着青年:「义父。那个妖人......」

    青年一气之下,转身冲向云华出手掐住:「还我妻命。」

    「稍安勿躁。」云逍遥的手扣在女子脉搏上,「云来,你过来。」

    云华轻轻推开脖子上的手,身子有些脱力,孟幻云扶住他。

    「扶我过去。」云华温润的声音再次恢复了

正常。

    孟幻云将他扶过去,云华端身在云逍遥身边。

    云逍遥郑重的看向他;「这女人,她中毒已经超过三天,方才吐出的是毒血。等她吐完,也会失血而亡。」

    「你们这是治病还是害人?」少年怒声道:「娘若死了,我和爹不会放过你们。」

    云逍遥听着,看向他片刻冷笑:「生死有命,云某和云来都不是神仙。岂有起死回生之医理?」

    「没有办法还敢来说救人?」青年人怒极反笑:「尔等妖人,不生害处,岂有理说?」

    不远处,楚雄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心中不由觉得好笑。

    犹豫良久上前:「姑姑。家中还有几颗丹药想必能够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