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丸拉着春晓,身后跟着几位新来的付丧神,在月亮升到半空的时候,前去打扰鵺和他老伙计的夜谈会。 这栋别墅的前主人不知道是谁,屋子挺大的,二楼有四间屋子还有一个挺大的露台,一楼除了客厅和厨房,还有六间屋子,前后院子都挺大。 大天狗占了一楼位置最好的一间,推开纸门就是后院,他房间旁边一左一右各还有一间屋子,目前都空着。 春晓脚步停在了大天狗房间门口。 他踌躇一下,看了看身后的付丧神们,叹了口气,任命的在纸门外跪了下来,举手间,狩衣的袖子在身侧铺开,他则从容的俯下身子: 「老师,深夜打扰非常抱歉。」 纸门内传来鵺的声音:「何事?」 「刚才契约刀剑付丧神四位,带来给老师看看。」春晓说。 门内无声无息的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鵺方道:「进来。」 春晓就着跪坐在地的姿态拉开了纸门,方才起身向内走去。 石切丸目光微微下垂,打量了春晓的礼仪,颇有些惊奇,从他继承的记忆中来看,平安京礼仪应该早就已经失落了才对。 难道说门内竟然真的是晴明公吗? 春晓走在最前,鹤丸就在他身后,其他的刀剑付丧神则在这两位身后跟着,一众人鱼贯进入了内室,然后就看到大拉开的纸门外,坐在屋檐下的一妖,一灵。 鵺回头看到几个付丧神,微微卷曲的白色长发披散在黑色的狩衣上,嫌弃的撇过眼睛:「一群分灵。」 「他真的是晴明公吗?」歌仙兼定悄声问唯一有可能见过安倍晴明的石切丸。 「······我见到的安倍晴明,已经是老人家了,我不知道啊······」石切丸说。 「哈?」歌仙兼定无语。 「你对我的身份有什么疑问吗?」鵺盯上了歌仙兼定。 「并没有,」一直未曾开口,神思凝重的莺丸在众多付丧神的沉默中,缓缓道,「能让白峰山的大天狗随侍在侧,只能是安倍晴明大人了。」 大天狗举起茶杯,靠近嘴唇,眼神一颤,瞳孔里倒映的平静茶水骤然起了一层波澜,复又归于平静。 「那你们来,是要做什么?」鵺冷笑道。 「想来询问晴明公,你的学生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是否合适?」莺丸道。 鹤丸在旁边暗暗对莺丸比了个大拇指。 鵺还未答话,大天狗先笑出了声:「我想问问,如今阁□□内流转的,是谁的灵力?」 莺丸抬头:「本来不会是。」 「本来你们连留下的资格都没有,」鵺道,「如今可以以人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还有什么意见?」 「我本来可以呆在本丸内,等待与大包平兄弟团聚,但现在,已经没有可能了。」莺丸面色如冰,语气绝望的令人心惊胆战。 「你可以离开,」大天狗丝毫不以为意,「躺着出去,土御门下,没有式神能叛入敌营。」 「不过就是碎刀而已,重来一次,便可与大包平相遇,有何不可?」莺丸说。 鵺和大天狗对视了一眼,那一眼的意味深长。 他们在套话!春晓立刻明白了,自己之前只是透露了「有一个能够量产刀剑付丧神的道具」这么一个消息,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本丸」、「碎刀」以及「碎刀可重来」这三件事了。 「呵呵,」大天狗笑了,他放下茶杯,狩衣的袖子遮住了半张脸,唯有一双锋利的眼睛露了出来,「在惦念原主吗?你以为我们会放任暗杀土御门下学生的家伙活下去吗?」 四位新来的付丧神脸色都变了。 「那种东西,连存在的必要都没有。」鵺道。 「你们要是对本丸下手,时政不会放过你们的,」歌仙兼定说。 时政。 好了,他们知道那个「组织」的名字了。 春晓冷漠脸。 但他不能再让他们说下去了,再说下去火就要烧到鹤丸身上了,知情不报、刻意隐瞒可比单纯没心没肺忘了说要严重得多了。 「那个本丸,」春晓插嘴道,「主人叫做间桐慎二,是职业英雄,你们知道职业英雄是什么吗?」 刀剑付丧神面面相觑,显然并不知道。 「所谓职业英雄,是保护人类的一个组织,他们面对的是一种叫做‘怪人的类人生物,这种生物会对世界造成很大破坏,所以人类成立了叫做英雄协会的组织来保护人类。」春晓说。 「就如同时政从历史修正主义者手中保护世界一样,这是一份荣耀的职业。」莺丸说。 好了,他知道时政的工作,还有「历史修正主义者」这个名词了。 春晓赶紧接上之前的话:「确实是荣耀的工作,职业英雄在人类看来,就是保护神,但,这位保护神已经多次想要杀死我了,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吗?」 「你是怪人?」宗三左文字问。 「当然不是,」春晓道,「他之所以要杀我,是因为我看到了他不堪的一面,我看到他与怪人狼狈为女干,给怪人提供食物,透漏英雄协会内部情报给怪人,以此获得怪人对他的支持,好让他比同事们更容易刷到功勋来升官发财。」 四位刀剑付丧神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信。 「怪人的食物,可是人类啊,」春晓低声说,「要不是我命大,早就成了那群怪物的盘中餐了。」 「你从本丸盗走我们,是想报复他?」石切丸问。 「他想灭口,所以他要杀了我,我为什么不能报复他?」春晓反问。 「为什么,你的仇恨,需要我们来承担?因为我们是他的刀剑吗?」江雪左文字凄苦的说道。 「你把我们带出来,是想看看兄弟相残吗?」歌仙兼定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本丸内的我们······」 「不是哟,那个本丸内没有太刀和其他刀,当然也没有大包平,宗三和歌仙也没有,」鹤丸赶紧解释,「你们没有碎刀,事实上你们不是审神者锻造出来的。」 「是我,」春晓干脆的说,「我闯进了锻刀室,看到了锻刀炉和材料,于是我就锻出了你们。」 「我们是你锻造出来的?」歌仙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如何使用锻刀炉?鹤丸殿,难道是你帮助他的?」 「鹤丸殿,你是谁锻造出来的?」石切丸问。 鹤丸伸手骚了骚脸颊:「嘛,我确实是那个本丸的审神者锻造的。」 刀剑付丧神看向鹤丸:「那你为什么······」 「那个时候,我刚好去给审神者家里送饭,审神者是在那个时候才发现我没死,立刻就要杀我灭口,我逃跑的时候,闯进了锻刀室,看到了刚刚被锻造出来的鹤丸,」春晓说,「为了有个武器反抗他,我抓住了鹤丸,然后就唤醒了他。」 「我化形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主殿陷入危机的时刻,」鹤丸笑着说,「当然要跟随唤醒我的灵力走了。」 一次接收了过多的信息,刀剑付丧神们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那个本丸内,都有谁?」江雪问。 春晓迟疑了一下,道:「我没有全部看到,但几次遭遇到的,只有几把短刀和······」 「名字?」石切丸问。 退、乱藤四郎、厚藤四郎、鲶尾藤四郎、前田藤四郎、堀川国广、笑面青江、大和守安定、山姥切国广、陆奥守吉行。」鹤丸说。 「是新的本丸吗?感觉刀剑男士好少。」歌仙兼定说。 「好像不是呢,」鹤丸说,「我们闯进锻刀炉的时候,在一个壁柜里发现了大量的刀剑,成箱成箱的,不像是一个初级本丸的量呢。」 「成员少也可能是出阵去了吧。」歌仙说。 很好,「出阵」。 春晓瞟了鵺和大天狗一眼,那两人都听得津津有味的。 「据我所知,没有。」鹤丸说,「根据来袭击我们的刀剑男士的说法,本丸内,根本就没有太刀,甚至连三花打刀都极其的少,更别说大太刀和枪了。」 「什么?」这是何等逆天的运气,刀剑男士们都惊呆了。 「等等,我插个嘴啊,」大天狗眼神微微发亮,「听你们的意思,那个所谓的审神者,召唤刀剑数量的多寡和强弱,是会影响到工作的?如果连工作的刀都不够,他怎么能分出刀剑来袭击土御门下的人?还是说,消极怠工并不是件要紧的事情?」 「如果那样的话,当他把所有的人都派出来袭击我们,审神者组织会不会不管不顾,或者完全不知情?」鵺问。 单纯的刀剑们并不知道这两个干了千年反派BOSS的真·老妖怪的真正想法,他们是如此的的单纯,以至于都没想到,他们是可以拒绝回答问题的。 歌仙兼定说:「我们所继承的记忆只有本丸内的基本情况,时政的运作我们并不了解,但是时政每日都是有出阵任务的,所以,工作完不成,是肯定要被批评的,长期完不成工作的本丸,是会掉排名的,影响本丸运行资金多寡,如果真有审神者长期不出阵,这个审神者是肯定要被解雇的。」 哦!鵺和大天狗再次对视了一眼,视线交流的情报都快溢出来了! 「假如他按时出阵,那空余时间,是不是就可以随便做什么而不用受到拘束?」大天狗问。 「刀剑男士不被允许影响现世的运作,」歌仙想了想说,「审神者负责的时空,只有他们出生日期一个甲子之前的世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所在世界的未来,所以,他们自己做了什么不会影响历史,但刀剑男士不允许参与现世的任何事情。」 哦哦!鵺和大天狗之间的眼神交流更加频繁了,春晓都担心他们的眼珠子脱了眶。 晚了,春晓叹了口气,看向了鹤丸,鹤丸一脸吾命休矣的表情,故作虚弱的对春晓做了鬼脸。 春晓对他点点头:我会救你的。 鹤丸还了一个眼神:我不能白死,你要趁机把这群家伙收服了啊! 在付丧神和千年老妖夜话的时候,间桐慎二的别墅内,药研藤四郎正站在锻刀室内看着被扔了满地的箱子,脸色异常的可怕。 药研藤四郎走到了一口被打开的箱子前,从里面拿出了一把短刀,放在手心里,仔细的摩挲着。 秋田藤四郎。 「药研,」同田贯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你看完了吗?」 药研眼神闪烁了一下,把秋田的本体放进了衣服里,然后退出了锻刀室,装作自己从未进去过的样子。 「锻刀室怎么样?」同田贯下了楼梯,来到了药研身边问。 「很乱,」药研说,「主人以前不让我们进来,所以我也不知道少了什么。」 「确实很乱啊,」同田贯说,「我在外面看了一下,丢失了的都是值钱的东西,乱他们也说,敌人背着包袱,应该就是来劫财的。」 「别忘了鹤丸,」药研藤四郎叹了口气,「可能有刀剑也丢失了。」 「啊,可真是······」同田贯叹了口气,再次望了望锻刀室,「你没整理吗?要我来帮忙吧。」 「这里不要整理了,主人吩咐过,我们不能进入锻刀室。」药研说,「而且敌人在这里待的时间最长,把现场给主人保留着吧。」 「也好。」同田贯说。 「同田贯,麻烦你去主人书房,给主人打个电话交代一下这里的事情,我去煮点姜汤给厚他们,至少在主人回来以前,尽可能让他们恢复一下,」药研说,「今天这里变成这样,主人一定会惩罚他们的。」 「我知道了,」同田贯说,「早点告诉主人可比等主人回来自己发现要好。」 「嗯。」药研说。 同田贯走了,药研目送他走上二楼,迅速进入锻刀室,将放置在刀装架子上的一把打刀取下来,放在地上,一脚踢进了锻刀炉下方的出灰口里。 锻刀炉之前刚清理过,短时进内,不会再次清理,若有万一,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药研最后看了眼出灰口,走出了锻刀室。